Hartmut Esslinger and Frog-设计改变商业的神话

frog


这个留着络腮胡子、嘴角深深下陷的“老人家”,看上去真像个爵士乐手。事实上,他的确曾是个乐队的发起人,不过那都是更遥远的故事了。

更多的时候,就像这次出现在深秋的上海,哈特姆特·艾斯林格(HartmutEsslinger)则被当作设计界的“鼻祖”置于舞台的中央,谈论着他所创立的这间在工业设计领域最重要的公司——青蛙设计。

在过去40年间,青蛙设计在世界范围内为诸多公司的创新实践带来变革,同时也成就了自身——索尼、德国航空公司、路易威登、宏鸉、阿迪达斯、 AT&T、IBM、柯达、西门子、索尼、斯沃琪、雅虎、维珍公司等等,这些以设计为导向的公司都无一例外地带上了青蛙设计的DNA。苹果“白雪公 主(SnowWhite)”的设计语言也缘于上世纪80年代艾斯林格的点子,苹果公司创造潮流、用户导向的品牌形象也由此确立。

“‘苹果设计语言’是不是你所设计出的最成功的产品?”我问他。

“不,是‘青蛙设计’这间公司本身。“他回答。

这的确是绝妙的回答。美国《商业周刊》曾在20年前就将他封为“第一个高科技设计的超级巨星”,而红杉资本的合伙人迈克尔·莫瑞茨也一度评论说,“艾斯 林格向我们证明了,一个人的眼光可以塑造一个产品和一间公司”。这间多元化的创新公司日后也被评价为 “结合亚洲的团队、欧洲的原则、德国的精华、美国的乐观与加州的疯狂”。

重塑任何一个行业,都可以看作对一个人职业成就盖棺论定的 表达。这也是众多公司对青蛙设计趋之若鹜的原因。作为重塑设计行业的关键性人物,在过去数十年间,艾斯林格不仅使青蛙设计成为全球风头最劲的设计公司,而 且将其成功引导为一间咨询机构——某种意义上,青蛙设计的对手早已不是一些设计公司,而对麦肯锡、波士顿、贝恩等咨询公司形成了卓有成效的挑战。

2009年,艾斯林格发布了自传《一线之间》(Afineline),讲述了他为人们耳熟能详的那些公司从事设计的幕后故事。所谓“一线之间”,恰是要 跨越创新与模仿、卓越与平庸、利润与文化之间的细微之线。设计与商业,在青蛙的思考方式中,更像是一种化学性的渗透与反馈,而不是在各自的轨道上单打独 斗。

经典之作“白苹果”

1969年,年仅25岁的艾斯林格创立了青蛙设计,当时他为自己设定的首要目标是商业上的成功,“我拒绝成为一个饥饿的艺术家”。他希望能有一天,世界上任何一个大的购物中心都能出售青蛙设计的产品,“当然,这个目标不出5年就实现了”,他笑着对记者回忆。

艾斯林格成长于二战后经济动荡的德国,他的家庭也不可避免地笼罩在战争后遗症的阴影之中。但可贵的是,他始终对自己的创意天份充满自信,并试图以此来拯救自己的生活。“就像学会了航行一样,我最终能够在商业与设计的合作中开辟了新的水域”。

和众多“车库公司”一样,青蛙设计诞生于德国黑森林附近的一个小镇。名字的诞生也有段趣闻。当时他买来一只巴西树蛙,并拍下它滑稽的一跳之后,发现这恰是公司气质的合适象征,巧的是,青蛙(frog)也是联邦德国的首字母缩写。

当时的设计公司大都规模很小,往往只有3-6个人的团队,而艾斯林格从一开始就希望青蛙设计能够成为一间国际化的公司,改变设计公司在人们心中的面貌。

青蛙设计与苹果公司的合作无疑成就了彼此。当艾斯林格在1982年开始为苹果公司进行设计时,乔布斯的雄心壮志已经是让苹果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电子品 牌,而当时电脑进入普通人的家中更是镜花水月。在艾斯林格参与设计选拔时,他一改竞争对手沉浸于欧式设计的传统风格,将苹果定位成从加州出发的全球公司。 当乔布斯进入办公室看到方案时,笑着对他说,“这就对了”。

“当时的另一考虑是绿色和环保,白色可以消除油漆可能带来的污染问 题”。“白雪公主”由此成了苹果独具个性的设计语言。乔布斯给了他长期合约,但条件是让他搬到加州。自此,青蛙设计的总部从德国的慕尼黑搬到了美国加州的 旧金山,事后证明,这也成为了它在成长为一间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设计咨询公司的历程之中的关键一步。

如同一部喧嚣时代突如其来的默片 一样,“白色语言”颠覆了人们常规的想像力,它不仅荣获了1984年《时代》周刊的“年度设计”,还推动苹果的销售额从1982年的7亿美金,攀升至 1986年的40亿美金。但这仅仅是开端。青蛙设计的又一创举,则是为苹果开拓了以设计导向的经营阶段,这个在当时仅被少数派认可的商业策略,如今渐成蔚 然之势。

“他是少数第一次就做对的狂热分子”,乔布斯曾对《纽约时报》说道。

另一被艾斯林格在书中特意提及的细节,则是乔布斯在重返苹果公司之后,曾向他咨询建议。艾斯林格建议对方让苹果公司重新成为消费者体验为主导的公司,同时,与微软和平共处。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

创新机器

类似于谷歌在IT界的地位,青蛙设计在业内扮演了重要的智慧发源地的角色,它同时成为了创新者、价值缔造者和变革催化剂。在这个古怪的青蛙标识的背后,它如何使自己成为一台高效运转的创新机器?

艾斯林格也曾经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为什么迪斯尼、微软、通用电器等这样足够成功的商业巨头,会转向青蛙设计这样一间不过几百人的机构寻求创新建议?他的同事斯科夫霍尔特一语点破,“敏感而新鲜的想法难以存活在多数企业内部的毒性环境中”。

一个例子或许可以佐证。2004年,摩托罗拉曾向青蛙设计寻求帮助。艾斯林格向对方建议,应当给予消费者更友善的界面,运用至多两个键达到目标。但摩托 罗拉内部庞大的利润审核机制因这一建议需要300人连续工作两年、耗资5000万美元才能达成,而最终否决。不久之后,这间公司在更简易操作的诺基亚和凭 借智能手机崛起的苹果公司等围剿之下,不断溃堤,荣光不再。

关于创新有太多题目可以探讨,但唯有用创新的方法论去运作一间公司,才 能推动并塑造未来的商业趋势。在青蛙设计内部,集结着个性十足的员工,“你要懂得如何令他们自由、挑战以及尊重他们。我希望雇来的所有设计师,都可以掌握 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将亮眼的新外观放到一成不变的陈旧想法上”。

尽管如此,设计也并非对现实世界置若罔闻,这也是所有的设计师都在 为了“人性化”这几个字绞尽脑汁的原因。这一点也恰恰是“青蛙设计”所不离不弃的。艾斯林格试图告诉人们,设计不仅仅是美感,真正好的设计可以令人洞察到 内心的需求和向往,产生“这就是我想要的”的冲动。

“归根结底,青蛙设计能够成功的原因,源于我很早意识到,企业需要创意,和人类需要氧气一样。我能说服客户接受,它们需要‘呼吸’才能兴旺”。在艾斯林格看来,世界并非平的,而是由许多复杂文化翻滚纠缠成的圆球,这也正是设计对于企业创新至关重要的原因。

关于Hartmut Esslinger

艾 斯林格早年在斯图加特的理工学院学习电子工程,后在一所设计院校学习工业设计,这样的经历使他能完满的将技术与美学结合在一起。1969年,艾斯林格在德 国黑森州创立了自己的设计事务所。1982年,他为维佳公司设计了一种亮绿色的电视机,命名为青蛙,获得了巨大成功,于是艾斯林格将”青蛙”作为自己的设 计公司的标志和名称。

青蛙公司的设计既保持了乌尔姆设计学院和博朗公司的严谨和简练,又带有后现代主义的新奇,怪诞, 艳丽,其设计哲学是”形式追随激情”,有时甚至带有嬉戏的特色,在设计界独树一帜,很大程度上改变了20世纪末的设计潮流。艾斯林格曾说:”设计的目的是 创造更为人性化的环境,我的目标一直是将主流产品作为艺术来设计。”青蛙设计公司的出色表现大大提升了工业设计职业的地位,向世人展示了工业设计师是产业 界的基本成员以及当代文化生活的创造者之一。艾斯林格1990年荣登商业周刊封面,这是自罗维1947年以来设计师仅有的殊荣。

艾 斯林格无疑是当今世界最负盛名和最成功的工业设计师之一,他以其突破性的设计重新定义了现代消费美学观念。1992年他获得了罗维终身成就奖,许多设计作 为经典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他所的青蛙设计公司以其前卫,甚至未来派的风格不断创造出新颖,奇特,充满情趣的产品,尤其在高科技产品方面极具有影响 力。

关于A Fine Line

苹果的成功充分证明了独特的品味 与设计可以改变一家公司的命运。作为奠定了苹果基因的设计语言“白雪”(Snow White)的创造者,工业设计大师、德国青蛙设计公司创始人哈特姆特·艾斯林格(Hartmut Esslinger)在青蛙今年成立40周年之际,推出了他的新作《优美线条》(A Fine Line),详细讲述了其为苹果、微软、索尼等公司设计的那些知名产品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艾斯林格还在本书中指出当代设计者在新时期所面临的一些 困境:比如如何在以生产外包为主的商品化时代锻造独特的用户体验、科技产品如何应对绿色环保的新需求等等。“未来科技产品设计趋势应该朝向模具化和开源方 向发展。”艾斯林格对《环球企业家》如是说,“模具化使得零部件的更换更为方便,而开源的设计使得不同产品间的部件可以通用,从而在节省成本的同时,更增 添了用户体验。”以下为本书摘译:

奇迹也从车库中诞生

从德国南部山林地区的一个小车库,发展到在全球具有一定影响力,对于青蛙设计这样一个创意咨询公司来说是一大飞跃。设计驱动商业并不是一个新策略,正是 它激励我在1969年创建了自己的设计公司,也正是它驱使史蒂夫·乔布斯雇佣我们公司和他一起为他的公司建立了这样一种策略。

当我 创建自己的设计公司时,我的目标简单而明确:将设计重新定义为一种策略性的职业,并继续提升其与行业和商业的相关性。我希望创建的科技产品,能让消费者同 时爱上它们的美观和实用性。我希望所有设计者,包括我自己,可以成为我们领域的专家,而不只是为老旧的创意装上一个亮丽的外表。我立志把这一思想传至世 界。

我成长在被战争破坏的德国,但即使是在那个黑暗、不安的年代,在战争之外,我青少年时代也感受到了美的存在。当德国重建其战后基 础设施时,我父母也开始在纺织行业做些小生意,而在我十岁时,他们开了家服装店。这使美学注入到我每天的生活当中:我身边都是漂亮的衣服、最新的时尚杂 志,会经常看到时尚展览,以及一群群富有吸引力的外国时尚模特。

而进入高中后,我的创造力萌生了。当我看到那时在我们那个小村庄里还 非常少见的汽车时,我将其画下。渐渐地,我的笔记本里已填满了汽车、摩托车、轮船的素描——都是我自己设计的。高中之后,我参了军,后到学校学习做一名工 程师,但最终我对创造的热情和兴趣驱使我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我选择设计作为我终身事业。

我进入到了德国施韦比施格明德设计学院 (如今,它已成为世界十大设计学校),而在那里的一天——1968年的一个夏日夜晚,改变了我的生活。那晚我和同学聚集在一起参加一个由肯茨拉钟表公司赞 助的设计竞赛。我的参赛作品是一个无线电手表,可以显示出来自布伦瑞克原子表发出的无线电信号。我很有信心获得第一名。但是包括肯茨拉的总设计师在内的裁 判们却恶毒地批评所有学生的设计是“不切实际”的,并拒绝将一等奖授予我们中的任何人。其中一名裁判甚至拿起一些模型将它们摔碎—当然,今天,无线电手表 已是一个行业的标准。我的“不切实际”的概念成为德国钟表制造商荣汉斯的一个产品,它至今仍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精确地应用于商业的钟表。

这种短视而残酷的拒绝比任何奖品或奖金都更加激励我成为一名成功的设计师。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发誓要改变设计界僵硬、死板的限制,将其变得更活跃,让一切充满可能。我认为唯一使自己从肯茨拉钟表公司那种毫无想象力而又过时的设计模式中解脱出来的办法是开创自己的事业。

第一桶金

1969年,在我还是个学生时,我创建了艾斯林格设计事务所—青蛙的前身。我给自己的首要目标就是在经济上取得成功。我不赞同“饥饿的艺术家”这样的角 色。而且我确信,设计过程对于公司来说至关重要,以至一家公司要想取得强有力的竞争优势,就无法忽视它,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像我一样珍视这项职业的商业领 袖。接下来,我写了六条简单而又雄心勃勃的计划和步骤:

1. 寻找意图领先的“饥饿”客户

2. 运用商业思维为客户—而不是我自己提供伟大作品

3. 获得知名度—不是要成为一个自大的艺术家,而是要富有远见

4. 运用这样的知名度作为资本,建立公司

5. 建立有史以来世界上最好的设计公司

6. 永远寻找最好的人—包括雇员、合作者,还有客户

实现第一步目标的机会很快来临了。我一直对电子有兴趣,作为一个爵士和摇滚乐的业余爱好者,我曾自己做了一个扩音器。1968年,我的学期论文项目选择 设计一款便携式收音机,为节省空间,其喇叭可折叠其中,但一旦打开仍能发出真实的音响效果。而在完成这项设计的过程中,我听说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消费电子品 牌Wega的老板迪耶特·莫特(Dieter Motte)正在寻找新的签约设计师。因此我给他打电话要求见面。他是一个十足的设计狂,希望将Wega定位为一个其吸引力超越于“精英圈子”的设计品 牌。他喜欢我的作品,并看重我的工程背景,因此提供给我了一个实习机会。

之后,我的论文项目在一项设计奖项中获得了学生组获。颁奖典礼作为德国工业博览会的一部分在柏林举行,莫特也参加了,他在典礼后走向我,对我说:“对不起,我低估了你,我们可以一起工作!”这句简单的话奠定了一段伟大友谊,以及我的职业生涯。

在一间租来房屋的车库里,我形成了首个大创想:Wega System 3000,它将一台电视机与高端音响部件连接了起来。而我们这种塑料生产的创意,也开启了塑料外壳的音响部件搭配泡沫包裹的电子元件的先河。它不仅外观漂 亮—我把它视为一种雕塑,从各个角度看都很完美—而且实用、现代,比当时占据市场主流的以传统木质和胶合板包裹的音响轻好几磅。

System 3000的样品出现在1971年的柏林消费电子展上,随着该产品上市,我有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新工作。1974年1月,索尼收购了Wega,我随即成为了这家跨国巨头的顾问。青蛙开始腾飞了。

我们采用一只绿色青蛙作为标志,我觉得这是非常适合的,不仅因为我们的发源地德国南部山林地区有很多青蛙,而且还因为这个单词隐藏了我们国家的名字 (the (F)edal (R)epublic (O)f (G)ermany)。它也区别于那时公司宏大而又无聊的名称风格(我们采用颠覆德文语法规则的小写也是一种创新),我们在雄心勃勃地宣称,我们是“德国 全球设计品牌的新面孔”。

圆弧形的世界

1982年我开始为苹果工作时,乔布斯那要把苹果变为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国际消费电子品牌的野心,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疯狂的。电脑那时刚刚出现在专业机 构中,而家用电脑还是一个梦想。但这个梦想对于乔布斯来说却是真实的。他经常自信地谈起“消费者市场”,很快,关于电脑未来的这个愿景也成为公司所有人的 愿景。而在相对短的时间里,该愿景也成为了现实,苹果由此成为了今天的市场者。

当苹果在全球搜寻品牌设计时,我的创意引起了乔布斯的 注意。竞争在青蛙与另一家设计所之间展开。对方的设计欧洲味儿十足,而我则把苹果定位于一个来自于加利福尼亚的国际品牌:好莱坞、音乐、一点叛逆,以及从 内而外的性 感。青蛙为说明这种概念做了大约四十个模型,放在苹果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当乔布斯和董事会成员进来时,他笑着说:“就是这样!”青蛙的这个设计语言后来 被命名为“白雪”,它奠定了苹果的基因,它与彼时统治电脑科技的那种笨重、褐色的外观形象截然不同。

我们的设计语言来源于这样一些策 略性决定:苹果电脑应该是小巧、干净、白色的;所有图像字体都应传达出整洁和秩序的理念;最终形态应充满着高科技的韵味,使用最前沿的工具制造;所有产品 设计都要符合环保规则(无油漆、低成本)。青蛙为这项为期九个月的竞赛耗资超过20万美元,但我们得到的回报每年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虽然白雪设计语言是我在苹果工作的重要部分,但真正的挑战是帮助这家公司成为源自美国的全球文化品牌。我们的目标是使用一种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设计语言, 来改变世界对于苹果、它的产品,甚至使用电脑科技这种行为的固有看法。Apple IIc就是这次合作的一个成果,它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发布后首周卖出5000多台,被《时代》评为1984年的“年度设计”。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合作为苹果奠定了由设计驱动商业的方法。今天,当消费者购买像苹果品牌所骄傲宣称的“加利福尼亚设计”的产品时,他们购买的是一种生 活方式。设计理念深植于苹果的文化中,并将其影响力渗透到了全球市场。而苹果和其它一些公司的全球成功也说明,不像很多商业领袖所想的,世界并不是平的, 而是有复杂文化的圆弧形,每个角度都有独特的需求和期望。这使设计成为任何商业策略重要的部分。

眼下,商业世界正在经历个人与集体或 我所谓的“文化与商品”的全球战争。当公司倾向于低成本,就会抛弃高质量的本地工人。实际上,扁平世界的经济并不能成功,更是不可持续的。十年前,靠削减 成本和扩充规模,高科技产品和诸如电脑与手机这样的数字化服务的价格确实变得越来越低廉,但这些令人惊奇的科技也产生了肮脏的副产品,那就是世界上已充斥 着缺失人性和文化语境的产品。这些大规模生产、营销的产品没有提供任何鼓舞人心的用户体验。而当市场被分成高端奢侈品和由价值驱动的廉价品时,竞争策略也 变得模糊不清了。一家公司如何能在保持低成本的情况下,为自己的手机增加真正的价值或是仅仅在视觉上区别于竞争对手——要知道,所有产品的设计和生产工作 都在亚洲那五六家工厂中完成。

基于创新、视野以及文化意识的策略相比通过最大化使用资源、资金以及人力的旧方法,更符合环保要求,也 更为持续。一个残酷的现实是,无论是制造还是服务业目前都在效率和规模上遭遇了天花板。只有那些敢于开创和冒险、愿意给人惊喜和启发的策略才有希望在我们 这种经济中脱颖而出。

Frog

也许很多人都没听说过”青蛙设计公司”,但他们一定见过它的产品。青蛙设计有很多不同的设计产品,包括电视机,立体声,照相机,单元电话机,订书机和玩具。但最有名的还是它那圆滑的个人计算机设计。

公司的大堂俨然一座计算机的”假山花园”,里面按照年代顺序装饰陈列着十多件个人计算机的设计品,当中包括苹果公司生产的一流的IIc型计算机和NeXT公司推出的时髦的黑机。

青蛙设计的成功始于1982年,也正是其创办人Hartmut Esslinger在一个Super Bowl聚会前遇见苹果公司的合办人Steve Jobs的时候。

“我们很合得来,”Esslinger先生说,大概因为大家读中学的时候同是摇滚乐队的领头人。Jobs先生当时正忙于制作最近的一款计算机的原型,那 个原型看起来依然十分糟糕。Frog也注意到了,于是设计出苹果IIc机,该产品还成为了80年代最成功的计算机之一。“他很有远 见,”Esslinger在谈到Jobs先生的时候说道,“而不是为钱而做。”Esslinger先生回忆起Jobs先生收到一封来自一个8岁的孩子的信 的情形。信中说:“妈妈常说:‘想到美国人就要想到苹果馅饼’,但我看应该是‘想到美国人就要想到苹果电脑’。”“Jobs哭了。”Esslinger先 生说。Esslinger目睹的这一刻也完成了他儿时的梦想,那就是:在美国取得成功。

Esslinger于1969年在德国的 Mutlangen-Schwabisch Gmund地区开创了青蛙设计公司,公司名字的来源就是他的家乡附近著名的黑森林地区繁殖的青蛙。1974年到1984年间,在它的众多产品中,该公司设 计出众所周知的随身听,从而帮助了索尼公司走向全球化。现年52岁的Esslinger说,过去,战后的欧洲是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他还记得在德国长大的 时候,战后很多年,人们仍然依靠采矿为生,有些地区则因为战时受过的轰炸而无法用作耕地。他那带有犹太血统的祖父曾经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一个–随时都 要做好搬迁的准备。”“在这种想法中成长实在不容易,”Esslinger说。在60年代,美国是所有年轻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地方。

“欧洲人设计了许多丑陋的东西,”他说,“大多数好的东西都是从美国来的。”

Esslinger在1982年移居硅谷,也就是使青蛙设计日趋繁盛的地方。他们的收入在80年代还徘徊在100万美元左右,而到了1996年已达到 2500万美元。员工的人数也从1982年的9个人发展到今天的100人。所有这些成就都来自一家不曾有任何外来投资者加入的公司。

“谁愿意像我们这样把钱投资在这样一个疯狂的地方?”Esslinger反问道。

青蛙设计一直把办公室设在德国,最近则收购了一家位于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的软件设计公司。但大部分的利润还是来源于在硅谷的运作。Esslinger看 到了科技的持续繁荣,以及自己的生意的不断增长。“最终,我们去到哪里都会有自己的办公室,”他说,“只要有脑袋,你所携带的任何东西都将是你的智力的延 伸。”

该公司在硅谷的竞争对手月亮设计公司的总裁兼合办人Jeff Smith说,青蛙设计推进了设计师在科技产品领域的地位。Smith说:“当他们开始和苹果公司合作的时候,他们首当其冲地确立了设计的重要性。”

青蛙为台湾的宏基电脑公司设计的Aspire个人计算机使青蛙再次名声大噪。这一暗灰色的机器的特征是波浪状的,不对称的并且不规则地设置了通风孔的背部。

设计副总裁Dan Harden说,它看上去是有机的,十分适合家居环境。

“我们不想老是让人们想到工作,”在圣约瑟的负责为宏基公司做产品营销的主管Rob Olstad说,“我们把他们从中释放出来,创造出一些真正独一无二的东西。”这款计算机赢得了不少设计奖项,并被选入旧金山的现代艺术博物馆。从 1995年到1996年的短短六个月间,宏基作为电脑制造商的排名从第十位跳升至第三位。Harden先生说,青蛙设计功不可没。

与亚洲客户的合作使Harden先生深刻认识到文化的差异。该公司曾经试图与一位香港客户建立一份设计移动电话的合约。Harden认为他有不少杰出的设 计,于是他昂首阔步地走进会议室。但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们几乎对他们造成了侮辱,但我们却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清楚。”他说。

后来他发现其中一个他的设计和佛教的墓碑十分相像。这一教训帮助Harden成功地与Oracle公司签订了一份设计新的网络计算机的合约。首席执行官 Larry Ellison在1996年一月的一个下午向他致电说,他需要一个在两周内完成的设计以用于Oracle公司在日本举行的世界会议。他已经拒绝了其他公司 的设计。Harden工作了一整晚,然后次日早上带着他的草图拜访了Ellison先生的家。Ellison先生全部否绝了。然后Harden朝四周望了 一下,注意到了Ellison先生这座充满日本风情的房子的简明的线条。12个小时后,基于这些观察,他和他的小组做出了26张草图。他们把这些设计图传 真过去,并且从A到Z作了标记。数分钟后,Ellison先生回复了一份传真,上面只有一个字母“K”。Ellison先生于是有了他的NC设计。两天 后,几乎还没睡过觉的Harden先生拿着一个空心的NC塑胶模型又回到Ellison先生的家里,然后呈现给Ellison先生和Jobs先生看。– 突然,出乎意料地,Ellison打烂了它。“他从来都不曾跳过这个环节。”Harden说。

Ellison先生为这项设计签署了文件,尽管模型的碎片正散落在他的饭桌上。

“和这个人合作实在有趣,”Harden认真地说,“他的脑袋转得很快,喜欢一锤定音。他很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来自: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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