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让生活更美好

来源:eNet硅谷动力作者:姜奇平

  “我们要摆脱硅谷。”梅特夫卡说。

  作为3COM公司的CEO,并以梅特卡夫法则(Metcalfe’s Law)闻名的他,44岁的时候离开了硅谷,定居在了青山环绕、波光粼粼的卡姆登,“我喜欢这里人烟稀少的时候。”

  这是《新地理:数字经济如何重塑美国地貌》中的一段描述。

  这本书告诉人们,由于数字技术的驱动,未来不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而是“乡村,让生活更美好”。

  作者乔尔·科特金把这样一种技术驱动的趋势,称之为“逆城市主义”(anti-urbanism)。

  意思是人类将来不是从乡村迁往城市,而是逆着由城市迁往乡村。

  在工业化时代,城市之所以让生活更美好,是因为人们需要用集中的方式,规模化地配置资源,为此宁可承受较高的碳排放;但在信息化时代,由于有了互联网,人们可以用分布式的方法,个性化地配置资源,生活更加环保。

  作为以太网的开发者之一,梅特卡夫深知网络的特性,他发现,“网络的价值随着用户数量的平方数增加而增加”。

  这一法则是对分布式、分散化配置资源价值的最早认识。而梅特卡夫本人,在工作和生活中也实践了从集中模式向分散模式的转变。1990年,他离开城市,选择缅因州的乡村,作为安身之地。

  梅特卡夫来到乡村,并不是由于他处在退休状态,相反,他仍在几家企业和非营利组织任职,还要撰写定期专栏。“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工作全由我自己决定。电子邮件帮了很多忙。”梅特卡夫说,“我可以在度假胜地工作与居住,想去城市的时候就去。为什么这成为可能?是由于联邦快递、互联网。这些改变了一切。”

  当中国人一窝蜂涌进城市,并把城市化作为现代化标志时,在美国,乡村化已成为更加现代化的标志。而城市,已成了落后的代名词。

  像梅特卡夫这样的人,在美国不在少数。到1997年,50%以上的美国人已住在城市之外。这意味着“美国基本已不再是传统上的城市国家了”。塞缪尔发现:30年前,郊区的家庭比城市多25%,而今天,则多出75%。美国最大的城市——纽约,实际已不是城市,而是郊区了。因为60%以上纽约人在郊区。一项针对郊区员工的调查显示,有3/4的人声称他们的生活几乎不受发生在纽约的任何事情的影响。

  梅特卡夫们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值得思考。判断什么让生活更美好,是城市,还是乡村,一念之差,意味着现代化取向的天壤之别、碳排放的天壤之别、经济走向的天壤之别。

  城市之所以好的那些理由,正随着技术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在工业化时代,人们居住在城市,有利于集中供水、供电、供气,有利于商业集聚,有利于文化交流。

  但随着互联网的出现,集中比分散更有效率的状况,正在发生变化。原子化生存中真正不可替代的,只剩下厂门到家门间的直达物流配送,其它都可以用比特的形式高效能地进行。

  正如科特金说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人们会形成一种观念:我们必须与之联系的并不是地理位置上的邻居,而是那些与我们共享生意、文化和其他利益的人。”互联网已经把城市化的好处实现了,以虚拟方式同样可以做到拉近共享生意、文化和其他利益的人。

  人们的习惯会是逆城市化的妨碍吗?让我们来看事实

  逛商场的习惯,是一些人认为物理商场不会消失的主要理由,但这种情况会发生变化,其速度要比想象的快得多。

  据德勤会计师事务所调查,到20世纪90年代末期,大约一半的美国人认为购物是他们希望能尽可能回避的“令人不快的琐事”;35岁以下的这种人升到55%。另一项调查显示,56%的消费者希望进一步减少他们购物的时间。德勤的零售专家切巴克说:“如果我去逛街,可能得到劣质服务,那是一种糟糕的经历,而我越来越能够在电脑上获得更好的信息和服务。”今天35岁以下的中国人,许多都已习惯了网络购物。对于他们来说,“拇指经济”——指动一动拇指,就可以从手机上发出购物指令的经济——是可以期待的。

  与中国当前一样,美国建设物理商场的速度仍然有增无减

  但专家已经预警其中包含的“灾难性”的风险。博萨克估算,如果一个10000平方英尺的商店,仅仅有6%的业务流向网络销售,结果可能导致商店利润下滑50%,以及经营场所月租金下降17%。甚至作为第一次流通革命标志、被推荐给中国未来学习的连锁经营,也不能幸免于难。

  一个不祥之兆是,堪萨斯城一半以上的闲置零售空间来自废弃的大规模折扣连锁店。尼萨恩估计,仅食品上网一项,就会让美国4.5亿至5亿平方英尺的土地闲置。

  美国人的警告对中国也适用,将来电子商务导致大量物理商场的闲置,“对市、镇村的影响绝不是不足挂齿,可以一笑了之的小事”。中国大建土木正在历史的兴头上,他人的弯路值得重视。

  中国发展到现在,到了一个可以从商业文明高度进行独立思考的时候。

  现在最发达的国家,如美国,已经到了从城市化到乡村化复归的时代

  中国看到别人以前搞城市化,我们是否也一模一样来一遍,建成后再学“重塑美国地貌”一样推倒重来;中国有没有可能利用信息技术,将城市化高效方便,与乡村化的灵活环保结合起来,走出一条融合之路?

  在数字经济本来已经有重塑国家地貌机会的今天,非要按老的地貌先建设一个,供将来推翻,其中的弯路和浪费,加一起说不定够建世界上一个大洲了,而且效率低下,浪费严重。

  从文明和历史角度,应该想透“城市到底好在哪里”这个问题,不要人云亦云,国云亦云。

  科特金这本书提及,古希腊罗马时期的3至4世纪,人们普遍存有逃离城市,享受乡村的价值取向;美国建国理念起于“对英国都市的反叛”:“乡村生活优于城市生活的观念塑造了美国。”例如托马斯.杰斐逊就明确表达过这样的理念。

  中国古人也多以重返园林为终极梦想。例如,著有《随园诗话》的袁枚,在江宁知县任上买下“大观园”后,曾说:“使吾官于此,则月一至焉;使吾居于此,则日月至焉;二者不可得兼,舍官而取园者也。”说明从人性本能上,人们是喜欢自然更甚于城市的。

  之所以不得不搞城市化,当初的本意是为了工业化。但是,原来工业化的主要功能(如集约、社会化等)已能由信息技术承担时,中国就出现了一种新的历史机遇,从更高的以人为本角度重新选择,走一条既具备城市化功能,又不用建大城市的数字化流动空间的道路。

Via 互联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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